重庆 周 鹏
作文中，人、事、景、物的刻画，都应当做到两个字——具体。就是说语言刻画必须做到人、事、景、物具备立体感，语言要有实在、详尽的细节内容。语言具体、内容详尽，所描述的情境才可能具有唯一性，情境是唯一的，读者才可能再现并理解作者试图描述的情境，这种读者再现与作者描述的契合，便是语言具体化的要求。
请看下面一组材料：
１． 天空是蓝色的，鸟儿飞来飞去，远方的山模糊不清，绿色的田野散发着好闻的香味。
２． 天空是孩子们画中的那种天空，彻头彻尾的深蓝色。绵延的山脉看上去就像恐龙的脊背，人字形的大雁在头顶上盘旋。青翠欲滴的田野散发着阵阵新刈的牧草的清香。
同样是写天空的颜色，第１句则是空泛的，只笼统说“是蓝色的”，我们无从知晓作者要传达的是怎样的蓝。第２句就不同了，先用人们熟悉的生活经验——“孩子们画中的那种天空”作比，使本来陌生情景变得亲切可感起来，但终究有些许模糊，于是再用“彻头彻尾的”和“深”来修饰“蓝色”，天空的颜色便具体了，清晰了。又比如，同样写田野里散发的清香，第１句中的清香虽然加了修饰“好闻的”，但还是不具体。读者凭这个句子是闻不到清香的。第２句修饰成“阵阵新刈的牧草的清香”，这就具体了，可闻了。
将文字写具体的方法很多，这儿我们介绍一种简单易行的方法——“修饰”。最近，我读到一位同学的文章，她是这样开头的：
菲儿正在公共汽车上专心致志地读书。
什么书读得这样专心致志？作者没有交待。多好的一个修饰的机会错过了！如果菲儿读的是《苏菲的哲学》、《故事会》、卡耐基的书抑或《禽流感预防手册》，我们就可以对菲儿的性格乃至所处的时代有所了解，因为以上的每一个点都反映一种截然不同的信息，一个迥异的人物。如果菲儿读的是《苏菲的哲学》，那可以推测，菲儿可能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中学生；如果读的是卡耐基的书，那菲儿可能处于情绪低谷，需要激励……毫无疑问，这都会比单单陈述“专心致志地读书”，使我们对菲儿了解得更多。因此，当你坐在考场上写作的时候，请记住：
不是“一杯茶”而是“一杯柠檬茶”，抑或“一杯热腾腾的柠檬茶”；不是“一只狗”而是“一只卷毛狗”，抑或“一只黄色的卷毛狗”；不是“一束花”，而是“一束康乃馨”，抑或“一束素白雅淡的康乃馨”；不是“一个夜晚”，而是“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”，抑或“一个月白风清木叶萧萧的夜晚”……
“修饰”本是一种简单的语言技巧，但我们许多同学却没有注意到。为什么呢？
一是因为缺乏读者意识。譬如读“水田飞白鹭，夏木啭黄鹂”这两句诗，我们大脑里就会形成“水田上白鹭飞行，树林里黄鹂鸣啭”的画面，然而，水田怎样，夏木怎样，我们却不能准确知晓，这就和作者所见或所要描述的当前情景有了差异，因为作者所见或所要描述的是“水田开阔，空蒙迷茫，林木幽深，茂密清凉”。诗人王维深知写作个中三昧，他写成“漠漠水田飞白鹭，阴阴夏木啭黄鹂”。仅仅添加两个“修饰”，诗的意境便迥然有异。诗人表达尽了想表达的，读者读到了作者所期望读到的。
二是因为缺乏入微的体察。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在他的散文《花未眠》中写道：“凌晨四点醒来，发现海棠花未眠。”“花未眠”，多么具体的生活观照，多么入微的体察呀！试问，发现并体察“花未眠”，四海之大，有几人欤？其实，生活中不乏像“花未眠”一般的具体的情境，但我们却发现不了，因为我们不在入微的体察状态，我们没有发现具体情境的敏感。如何获得入微的体察习惯和能力呢？不在外物，而在内心。唯有心灵的丰富与细腻，我们才能把这种丰富和细腻投射到外物，从而在发现情境的具体之处，获得语言表达具体的作文素养。 |
